回忆清明

2019-11-25 作者:篮球竞猜文学天地   |   浏览(184)

清明节过后就到了季春,天气正式转暖,各种农事活动便可大规模地展开。种瓜种豆,种玉米种谷子,一物接着一物地播种,忙得农人们腾不出手、歇不下脚来。因为一年之计在于春,有播种才有收获。他们恨不得将一切希望、一切憧憬都播种在春天里。

我家里有自己的鱼塘,爷爷没事的时候都会带着草帽挥着竹竿,赶鱼进网。鱼,是爷爷用来酬情的东西,谁家给了我们咸鸭蛋或者是糍粑,爷爷都会用鱼来酬别人的情。我每次放假回家,他也会扛着小渔船,拖着竹竿,给我下点鱼吃。我常常跟他说我不爱吃鱼,叫他别折腾,那时候我以为我自己真的不爱吃鱼。

那漫山遍野的花儿,也竞相怒放了。最先开放的是山桃花。不经意间,山坡坡上一株株竞相开放的粉嘟嘟的野桃花、家桃花突然就撞入眼帘,白的耀眼,粉的撩心,让人激动,令人迷醉。含苞待放的杏花也不甘寂寞,也在那崖畔上绽放了,色泽远比桃花艳丽,红红的像一抹霞,将人的脸也映得通红。再后便是梨花、苹果花登场了。它们就在那山峁峁上、塬梁梁间,独领风骚,一身素洁,与桃花、杏花形成鲜明对比,好像在告诉人们,我们也并不逊色!惹得蜜蜂、彩蝶频频光顾。置身于这春的世界,使人真切地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与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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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谚云:“清明前后,种瓜点豆。”这话一点也不假。虽然民间也有“九九又一九,犁牛遍地走”或“惊蛰不停牛”之说,但此时天气仍未完全转暖,气温还不稳定,土壤温度提升不起来,不宜大面积开展播种。所以只能借午后天气稍暖,少量播种一些豌豆之类的早熟作物。其它大范围耕作播种,要等到气温回升、天气完全转暖后才能陆续展开。

大人们在生产队干活,一顿两勺稀饭,谁能吃得饱,饥寒起盗心。别人家给公家担米,把自己裤腿口一扎,正好是个米袋,多少可以偷点米回去煮点稠的。但爷爷作为粮食队队长却从不藏私,结果把倒自己饿倒了,脸跟黄蜡一样,肿得像发面馍馍。眼看着不行了,他把奶奶叫到床头。这个11岁起立志回乡立祖宗牌坊,在枪林弹雨中走过的男人竟然哭了,边哭边数落自己对不起两位老人:自己的母亲和奶奶的母亲。

黄土小路呢?不再是尘土飞扬,而是黏糊糊的,赤脚踩上去,软软的,酥酥的,那样舒坦惬意;风更是柔和清爽的,不大也不小,不时夹带着星星点点的雨霏,迎面扑来,柔柔的,痒痒的,令人心花怒放。空气异常清新,湿漉漉的,啜一口,清爽无比,涤荡肺腑,那种舒爽,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就连人也是柔和爽朗的,似乎一下子长了精神,疲倦、懒散、昏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而来的是眼睛充盈着喜,脸上堆满了笑,通体透明畅亮,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兴奋得不能自已。

常年里没有几天不生病的,一生病,医生就来给他输液,下了半瓶要是还没有起效,他自己把针头拔了,开始骂医生“这一个个看病的,本事没有,手抓子倒是长得很,要钱不少,就是不干正事,光给我输这白水。”

清明时节雨纷纷。每当这个时节,往往天地氤氲,细雨霏霏,用柔和清爽来概括此时的天气,是最恰当不过的了。由于雨丝飘扬,大地自然是潮湿的,像水洗过一般,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草木就借助这清爽、这温暖、这湿润,偷偷地疯长,一天一个样,恨不得一下子将这世界染得碧透,装扮一新。

有一年正月十五,我做了一道草鱼炖豆腐,因为老家习惯用白萝卜炖鱼,几乎没有人会用豆腐炖鱼,我心里正为自己的新创意沾沾自喜时,爷爷却怪我瞎捯饬,鱼跟豆腐怎么能放一起,鱼还煎的糊藕了。

阳坡上、道路旁、房前屋后那些无名小草,顶着一头纤细稚嫩的绿,探头探脑地从枯草中星星点点冒了出来,嗅着春的气息,欣喜地观望着久违了的精彩世界;硷畔上、河湾里的柳树,干枯的枝条很快由灰褐变浅黄又转为淡绿,有的已迫不及待地吐出嫩芽、抽出绿丝来。小孩子们欢笑着,蹦跳着,捡拾起掉落树下的一截柳条,揉搓后抽出枝干,做成口哨,吱吱呜呜地吹了起来。吹得两腮鼓胀,吹得两眼通红,吹得音响回荡,吹得众鸟齐应。

但是这时候,他却像是一具干尸,有些吓人,他自言自语说着,“你咋不怕我,他们来了都离得远远的,都不上跟前来,你倒不怕我。”我心想着:我从来都不怕你。

当盘踞的寒气与北上的暖湿气流,经过几次激烈交锋、碰撞后,寒气终于败下阵来,铩羽而归。这时,北方地区的气温不再是忽冷忽热、飘忽不定,而是渐次趋于稳定、回暖,春的韵味也随之愈来愈浓。我知道,气清景明、万物皆显的清明节气就要到来了。

爷爷八十八岁生日那天,亲人都来给他祝寿,到晚上吃饭时候大家去下馆子,他不去,他说“我也吃不多少,你们说什么我也听不见,晌午炖的有羊肉,我要在家吃羊肉”可是晚上大家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

奶奶说自己腰疼要我给她捶背,我就给她捶背,爷爷在床那头醒了,自言自语说“我这腰也疼地站不起来”。我转过去又帮他锤,锤一锤,抹点红花油,揉一揉。我看他全身都是皮和骨头,干干的,黄黄的,看起来像一具干尸,脸上也露出头颅的轮廓,眼睛眶大大的,下巴额大大的。

他不光得罪了医生,身边的人都快得罪完了。最近几年,因为年纪大了,他性情大变,坐下来就说别人的不是,见着不顺眼的就骂。他骂邻村那个拿电瓶打鱼的男的“害人精,把小鱼秧都打死了”,他说谁谁不厚道,借了一杆称还回来的时候没有秤砣了,再没有人是这样的小气鬼。

我一直觉得他在家里就是霸权和强权的存在,我要反抗霸权主义强权思想。

去年十月份听说他去世的消息,我很平静,感觉终于解脱了一样,回去他的葬礼上,我掀开蒙在他脸上的黄纸,他静静地像是睡着了的样子,跟我上一次见他时候一样。

爷爷回想起自己从湖北要回河南的时候,母亲不放心非拉着不让走,他一把挣脱了,母亲却一下子晕了过去,他只好远远地躲着,看母亲醒来再走。他又感激岳母的不嫌贫,没有让奶奶一走了之。

上大学离开家后,我才发现我吃炸鱼,干锅鱼,烤鱼,水煮鱼・・・・・・,原来我为了反抗他,欺骗了自己。

我回想着我小时候他的样子,突然就忍不住哭了。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一个相貌端正的美男子,要不然奶奶也不会几十里地离开自己富裕的家跟着他,要不然我们家里的男人也不会都相貌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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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身体不知道是才能够什么时候开始变差的,或许是年轻时候太贫瘠了,老了之后他特别嗜油,猪油。

我想他生命里一定有一部分幸福是源于单田芳的。他会把单田芳讲的小说都当成真的历史,与他的老伙计一起津津乐道。他相信奸臣恶霸会遭天谴,相信善恶终有报,这也成了他性格里浓重的一面。我后来想想,可能在他重听的时候,单田芳也是他掩饰自己痛苦与孤独的工具。

但,渐渐地爷爷不会动不动就喊着打我了。

孝子感动天和地,奶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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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去年九月份,我在他床头站着,我奶奶问他“这是谁来了”,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咦,燕子回了,燕子你咋没有上学”说着就要起来,我点点头连忙扶着让他躺下,想着他听不清,就跟我奶说说话。他隔了半晌又问我奶“你看,这燕子长变了,长高了么”,我站起来把鞋抬给他看说,哪里变了,我是穿了高跟鞋,他点头,“嗯”了一声,带着家长的权威。

我被泼了冷水,心里很不高兴,心想着就你知道多,我说“怎么不可以,我妈就这样做的”,他越说不可以,我虽然自己心里产生动摇,但是越跟他斗嘴,越说越生气,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我把碗“咣当”一声摔倒灶台上,拔腿就跑,把房门“澎”地一声关上,我就是故意气他的,我爷听见我摔门,拿着棍子就要来打我“小鬼女子还成精了,你老头儿我都管的,你我还管不了了”。

爷爷老了耳朵越来越不好使,别人在一旁谈话,他就眼睛看着远方若有所思,偶尔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一句,别人费力地跟他讲,他眯着眼睛费力地去听,听完又没有什么可聊的了。所以别人聊天的时候,他默默地去床头拿自己的收音机听单田芳。

奶奶说人到了要走的时候,有的开始丢恨头儿,有的开始丢爱头儿。丢爱头的人,以前一辈子对谁都不好,不合群,老了对谁都亲。丢恨头儿的,要把身边的人得罪完。爷爷就是属于后者。

我的家乡山川秀美,作为宜居的小城,不少人都很向往,但是她也有不堪回首的历史。1958年前后,全国都在过粮食关。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家乡的粮食关就是鬼门关,从粮食关过来的人家很少有不折几个人的。把粮食交公,打肿脸充胖子,树皮都扒下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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