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纹里的灰尘

2019-11-25 作者:篮球竞猜文学天地   |   浏览(146)

在孩子的心中,母亲的脸是最富内涵、最为生动的。那纵横交错的沟壑是岁月的印记,那曲曲折折的皱纹是爱的线谱,那失去光泽的肌肤是没有养分的土地。我真正认真地看母亲的脸,被母亲的脸触动心灵,源于一次赏花。

“昨天,你爸爸在桥墩下面给你捡了好大一个弟弟。”

那是多年前一次观赏令箭荷花时带给我的美丽与哀伤。粉红的花朵娇嫩清新,如出水芙蓉般光洁鲜艳,可它的母体枯瘦苍白,没有“血色”,与它绽放出的鲜嫩、水灵、娇艳的花朵形成巨大的反差,让人难以相信它那干瘪甚至显得有些丑陋的母体,竟能生出这般亮丽的花朵。令箭荷花的母体奋不顾身怒放出了自己的花儿,全不在乎自己的美丑,好像它为了花儿的美丽而甘愿牺牲自己。哦,这就是母亲的情怀!

“怎么捡的?大水冲来的?”

我由此端详起了母亲的脸。母亲那时50出头,岁月的刀痕已刻在脸上,最突出的是眼角、嘴部的褶皱,像暴晒过的黄土地,渠沟交错。尤其是她嘴角那左右三道皱纹,稍远看,就像三根画上去的胡子,有点滑稽。我开玩笑地对母亲说:“妈很像只长胡子的老猫。”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这一笑,皱纹显得更深了。

“嗯对啊。”

其实母亲的脸在年轻时就皱纹纵横了。家里有一张母亲的半身照,那是在她不到30岁时照的。母亲不丑,而且30岁是一个女人芳华吐艳的年龄,可作为6个孩子的母亲,那时她的脸上已爬满了皱纹。她满脸的皱纹,是随着乳汁被孩子吸干的,是被岁月的风沙吹打雕刻的。

她皱纹里的快活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

我们姐弟6人都赶上了那个饥荒和贫困的时代。我刚出生时,家里已无粮下肚,只靠白菜根充饥度日。本就极度瘦弱的母亲,生我后又得不到营养补充,没有奶水喂我,人还浮肿了起来。为了不让我和哥哥姐姐饿死,她拖着病体从亲戚那儿弄来一点小米,藏在隐秘的地方,每餐撒调料似的捏几小撮放在菜根汤里,让我们的碗里有了米。

那一年我七岁,她51岁。

尽管米比珍珠还要贵重,但母亲总是单独给我煮一碗粥,以粥代奶。这粥“奶”,她舍不得吃一口。父亲说,那时候我人小胃口大,能吃,就属我身体好,小猪娃似的胖乎乎、圆润润;全家浮肿得最厉害的人就属母亲了。3年自然灾害熬过去,母亲老了一大截,身体也更差了。从她生我3年后的照片看,母亲比之前衰老了十多岁。

听别人说,我妈妈在很多年前打工的时候就不要我了,所以离婚以后就跟着父亲一家生活。家中世世代代以农业为主,不认识几个字,所以重男轻女思想异常严重。

孩子多,累的是父亲,更累的是母亲。父母不认字,但他们深知养孩子的责任,要让孩子们成为有文化的人。在上世纪70年代以前的家乡,这个愿望是非常高大上的。

只是那个时候我感觉不到。从小我就知道怎样做会赢得他们夸赞我也知道怎样做会成为自己的英雄,后来想起来,有些心疼自己,因为除了她,没有人在乎我表现是否出彩。

为实现这个愿望,父母亲拖着病体日夜劳作抚养我们,让我们兄弟姐妹6个都上了学。后来,因家里极度贫穷,除了姐姐主动辍学充当了母亲的帮手外,我们兄妹5人都上了学,也读到了大学。村里常有人夸我母亲:“杨菊英你真行,宁可苦死自己,也要让孩子念书!”

她是大山里嫁来的姑娘,十几岁就嫁给爷爷。爷爷一米八的个子,她顶多一米五多一点点。

我们兄弟几个,渐渐有了“出息”,也让父母在家乡有了点荣耀。但这“出息”,是父亲母亲以超常的辛劳给予我们的。在那些贫困艰难的岁月里,母亲常常哭泣,但她不愿让我们看到她哭泣。在我们有些“出息”后,她也时常流泪,但她流的是欣慰与幸福的泪水。

记忆中的她总是很瘦弱,有着农村妇女特有的小自私。听别人说她总是被爷爷欺负,这么多年来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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